第103章 番外(五):“洛星先生,你願意嫁給我嗎?”
關燈
小
中
大
洛星大四上學期的時候,紫荊市通過了同性婚姻法,顧未州當即就要舉辦婚禮。
在出發去德比郡的前一天,洛星收到了一封信,沒有署名,內容只有着“你要快樂”。
很奇怪的,洛星就知道這信來自周峥。
這一年多來鮮少有對方消息,洛星只從一些只言片語中知道他被顧未州打壓得不太快活,升遷受阻。
可男人到底沒對周峥下死手,态度甚至算得上是仁慈。原因是什麽,洛星想大概是和自己有些關系的。
年少時悶頭讀書被人欺負的小書呆子是怎樣成為一個警察的?那或許是因為,他也想還某人一個正義。
洛星将信件疊起,準備收好之際,思索幾秒還是拿去給顧未州看了一眼。
這個男人年歲明明漲了,模樣卻愈發好看。他倚着窗邊,很自然地将洛星拉進懷裏,眉眼如水墨,山水清泠,用任何詞語來形容都顯得豔俗。
洛星比他矮了小半個頭,仰靠在人的肩膀上非常合适,“這是周峥寄來的吧?”
顧未州微微低頭,鼻尖摩挲着他的臉頰,淡淡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“那你知道了啊,後面別小心眼。”
男人笑了笑,“怎麽會。”
洛星就當沒事了,把信放在窗臺上,轉過身兩只手抱着他的脖子晃了晃,“我們要結婚了哦。”
他聲音清亮,語氣裏卻夾着些許害羞。顧未州看着他明媚的眼睛,忍不住親親觸碰了下他薄紅的眼皮,“嗯,以後你就是顧太太。”
洛星可不依他,踩着人的腳面不服氣問:“憑啥你不是洛太太?”
顧未州向來不在這些地方與他争長短,眼角很溫柔地垂着,“那我是洛太太。”
嘿嘿。
怪害臊的。
洛星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,只覺自己被蜂蜜泡了起來,除了甜絲絲的想不起來其他的了。
等到想起來時,才發現信找不到了。
這已經不是人小心眼了,這是小心眼上長了個人!
洛星腹诽着帶着一群貓狗坐上飛機,到底是沒戳穿自己的愛人。
早秋的德比郡總從一層霧開始,草仍是夏天的綠,只是邊緣開始泛黃。人間安靜,河水貼着莊園腳下緩慢流淌,水面碎着清光,偶爾有水鳥劃開一道細細的波紋。
洛星不再是什麽都沒體驗過的少年,他已見過許多世面,卻仍覺這裏實在美好。
“怎麽才到?”周逐英迎過來接他們,“搞這麽晚,明天可就是儀式了。”
“我要請假嘛。”洛星把行李箱遞給傭人,“又不是你們這些大老板,自己就能給自己放假。”
婚禮的嘉賓提前一個星期就陸續到達,周逐英更是全程盯着婚禮策劃,和負責人溝通着婚禮細節。他攬着洛星的肩頭往園內走,立馬就開始說:“明天的儀式是這樣的……”
顧未州脫了風衣搭在臂彎上,對白嘉樂說:“辛苦你了。”
白嘉樂撞了撞他,“和我還說辛苦,現在是我幫你忙,等到下回……”
顧未州彎起唇角,“你要是成功了,我為你們承擔一切婚禮費用。”
他們之中誰也不差錢,但心中期盼的鼓脹感覺令白嘉樂連連點頭,“一言為定。”
顧未州轉頭吩咐傭人們将小貓小狗招呼好,想要跟上洛星的腳步時卻被白嘉樂攔住了。
洛星被周逐英帶着在古堡內行走,欣賞着四處風景,“這裏真漂亮,和電影畫面一樣。”
周逐英吊兒郎當地在前頭領路,“許多電影就是在這片區域取景的。”
這麽一說洛星倒有些反應過來,“《傲慢與偏見》是不是在這裏拍的?”
“那是查茨沃斯,也在峰區這邊,離這不遠。等婚禮結束我們可以到處走走,這裏好看的地方還挺多的。”
一路走來洛星沒看見婚禮布置,也沒看見賓客,只看見像是傭人的人,見到他時無一不驚訝頓住。
“我臉上有東西嗎?”洛星嘀咕了一聲。
周逐英聽言回頭時,洛星正路過拱窗。
早秋的日光并不張揚,帶着清冷的金,光從高處斜斜落進來,浮塵就像螢火。
他就那樣站在那裏。
他長大了,模樣中稚氣少了些,稱得上一句英俊,只是青澀味呼之欲出。這種青澀不是不成熟,而是一種清澈。金色的發絲和光同塵,翠綠的眼睛映照河水,也難怪這些長得五大三粗的老外均看呆了。
周逐英翻了個白眼,“哪裏有什麽東西,你不會是吃貓條沒擦嘴吧。”
?
洛星自我懷疑地抹了下臉,跟着對方走進一間卧室。
屋裏設計師正在忙活,看見周逐英時還想說什麽,往後一看見洛星,立馬誇張地迎了上去,“哦,我親愛的Nova,你終于來了。”
洛星笑着和他打了招呼,被他領着去看自己的禮服。
那是件純白的連體禮服,上身深V蕾絲下身闊腿長褲,面料是高克重的緞面,看起來微波粼粼。肩部搭配了一條超長披肩式拖尾,滿是鑽石,落在地毯上像一道被拉長的光。
他和顧未州先前只量過尺寸,并未見過彼此禮服的樣式,直到今天才看見全貌,忍不住問周逐英:“顧未州的禮服是什麽樣的?”
周逐英本想保留神秘感,卻抵不過他眼巴巴的樣子,“同款黑色,但沒披肩。”
“哦……”洛星撓了撓臉。
“你臉紅個泡泡茶壺啊?”周逐英沒好氣道。
今天心情好,洛星不和小黑臉計較。他試了禮服,站在穿衣鏡前讓設計師調整,看着鏡子,忍不住喜滋滋道:“我可真好看。”
“你丫就臭美吧。”周逐英受不了地怼他,可半晌又笑了,走過去揉了揉洛星的後腦勺,“是很好看。”
洛星難得沒炸毛,耳尖泛着紅說:“我現在就想讓顧未州看。”
周逐英立馬收了手,黑着臉道:“想都別想。不僅現在看不了,你們兩個直到明天儀式前都見不到面!”
這是什麽道理?洛星瞠目結舌。
原來這裏不是儀式的舉辦莊園,賓客們也都被安排在附近酒店,怪不得一個熟人都沒看到。
“明早他會從自己的莊園過來接你,然後一起前往儀式現場。”
西方有這種婚俗嗎?洛星有些茫然地掏出手機,“那我給他打個電——”
話還沒講完,手機就被周逐英搶了過去,“電話也不能打,在接親之前你們不許見面不許講話!”
顧未州不在,洛星還被沒收了手機,別無辦法,只能在莊園的圖書館裏消磨時間。
這棟莊園是顧未州合作夥伴家裏的祖業,從不對外開放,破例借給顧未州當做洛星的“娘家”。
到了傍晚的時候,洛星坐在塔樓高窗的沿欄上,晃悠着小腿說:“感覺像做夢一樣。”
周逐英端着一盤酒水坐到他身旁,“搞得這麽多愁善感,我還有點不習慣。”
洛星接過杯子,有些嫌棄說:“這顏色怎麽這麽醜?”
“我随便調的,有的喝就不錯了,你還挑上了。”
“白嘉樂呢?”
“在顧未州那邊啊,他是顧未州的伴郎我是你伴郎。”
洛星“哦”了一聲,咽下味道還算不錯的汽水,輕聲說:“阿英你知道嗎,我真感覺這是場夢啊。”
周逐英臉上的神色一瞬間也有一些傷感,他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惡狠狠地拍了把洛星的腦袋。
洛星“嘶”的一聲捂着頭,“疼死了!”
“疼就是真的!趕緊回去睡覺,明天一早就要起床,你別給我頂着個黑眼圈我告訴你!”
洛星氣呼呼地回到房間,對着屋裏潔白的禮服發了會呆。半晌,他推開窗,對着夜空說:“你看見了嗎,我現在很幸福。”
“說起來,那時候我都沒給你取過名字,就那麽‘小貓小貓’地叫……”洛星笑了一下,有點不好意思,“你的眼睛很漂亮,像紅寶石一樣,我就喊你小石榴吧。”
夜風裹着潮濕但舒爽的涼意,洛星說:“小石榴,謝謝你給了我重生的機會,我明天就要和顧未州結婚啦,我特別開心。”
明明高考語文将近滿分,他講的話卻絲毫都不華麗,啰啰嗦嗦,嘀嘀咕咕。
一直講了不知多久,洛星拉起窗戶躺到床上,沒看見繁星閃爍的夜空之中,有明亮的紅色流星劃過。
夜色靜谧,氣味芬芳,他突然很想顧未州。
明明再過幾個小時他們就會相見,可就在此時,就在此刻,他非常的思念對方。
一夜睡得斷斷續續,徹底睡不着醒來時天才蒙蒙亮。
睡不着躺着也沒意思,洛星套了件衣服,走出莊園,順着河邊緩緩走着。
薄霧從水面浮起,黎明微涼,洛星把手揣進衣兜,呼出的白氣一團團散開,轉瞬又融進霧裏。
他走得漫無目的,想着狗東西可真有錢啊,竟然在這裏還有莊園呢。
那個莊園應該是在這個方向吧?
洛星站在拱橋上,目光眺望着周逐英為他指的方位。
不知看了多久,他腳步微擡着想要往前走時。
曙光初露,天空被一線溫軟的橙粉色輕輕抹開。微風浮動,金白的天光照耀着清冷的霧氣,勾出淺淺的橘邊。
而在這彩色的盡頭,有個人影慢慢顯現出來。
踏着露水,披着晨光,他于清晨的薄霧中向洛星走來。
晨曦在洛星的眼中醒了,閃閃發亮着炙熱。
他穿過霧,面容清晰起來,擡頭望着橋上。
衣擺被露水打濕,他的黑發也稍顯濕漉,看起來有些狼狽,卻令洛星心動不止。
他張開懷抱,漫天朝霞在他身後卻美麗不過他的笑容,“洛星,過來。”
洛星開始奔跑,撞進對方胸膛,“你走了多久啊?”
顧未州将他裹緊,“兩三個小時吧。”
“你傻不傻啊……”
“想你,我就來了。”
從淩晨走到黎明,從夜星走到旭日,他知道他所在的地方,所以不想再等。
洛星很丢臉地在名為顧未州的天空裏下着雨,一直下到将男人胸前的襯衣浸濕,他吸了吸鼻子,鼻音很重道:“肉不肉麻啊,跟電影一樣。”
顧未州低聲說:“但我的确思念你,就如達西思念伊麗莎白一樣。”
他握起洛星的左手,眉眼在朝陽下那麽柔軟,問:“洛星先生,你願意嫁給我嗎?”
洛星忿忿去咬他的喉結,擠出聲音道:“你這個大笨蛋!”
這還用問嗎?
沒有上帝,沒有賓客,沒有其他人,有這朝霞,晨霧,和露水,他們為彼此佩戴上戒指。
一千次,一萬次,不管多少次,洛星都會大聲地告訴他:
“我願意。”
就如日出日落永不熄滅,我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